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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当然不是我的作品,是彼得潘的“失忆症”中的对白,但是我给它加了两个字“爱情”,是的,爱情失忆症。
假如我们住在一个漂浮的城市,这里的恋人都随季风旅行,不断地分离,再相聚。
像一个最普通的故事,有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相恋了。
季风到来的时候,他们约定再见面的时间,然后女孩离开了。
(她再回来的时候)
他:“你是谁?”
没有交通事故也没有意外受伤,他就这样失忆了。
照片上还清楚地留存着他们快乐的笑容,但关于她的记忆却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。
他:“这真的是我吗?”“笑得好灿烂啊。真希望我还记得那时的心情。”
他对她说:“可以那么笑着相爱,一定很幸福吧。”
她:“那么我们再试一次吧……把那些丢失的记忆,有过的所有快乐片段,我们再重新找回来吧。”
她想,丢失了记忆的他,应该很孤单吧。他们同游了所有去过的地方,吃一起吃过的所有食物,听一起听过的音乐……她一点点找回那些零零碎碎的快乐片段拼凑在一起,来填满他空白的记忆。
他们一起写下那些快乐幸福的事情,放在一个盒子里。她觉得这些纪念的字句可以成为爱情的证据。
她知道,一直都知道,她是那个可以让他绽放笑容的人。
她想守护他的记忆,以为这样就守护了他的快乐。
季风来到的时候,她又要离开,她留下那个盒子给他,他答应她一定会温习那些记忆。
他:“别哭,我会记得你的。”
(他再次回来了)
他:“是你啊,你回来了。”
分别之后的重逢,他又是那种冰冷的眼神了。
他们一起记下的纸张照片都还在。
他记得她的名字,记得一些事情的片段,但却忘了曾经彼此相对时那种珍惜的心情。
他的记忆像是一部性能不好的相机。
和她一起走过的路,看过的风景,那些积累下来的感动和心情。
在他的脑海里,只残留下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。
它们冰冷地陈列在那里,没有温度没有感情。
(你回头看我就在这里,却不知道我走过了那些被你遗忘的距离。)
那本是属于两个人的温暖。
明明有真实存在,转身之后却只剩下她自己还记得。
像是两个人一起期盼了一整年的焰火晚会,最后只剩下她独自观看夜空中的绚烂。
他:“是你啊。”
是我,一直都是我。
她不想把他一个人,留在遗失记忆后的空白孤单里。
因为过去的幸福记忆还捧在手里。
随着季风飞行的日子,颠簸的旅途上,孤独的睡眠里,她的心里很满。
一个人的记忆非要两个人承担最后会怎样?
有天,他对她说:“为什么你非要我记得那些事?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相爱过就遗忘?我累了。”
那一刻,他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蓝色的种子。
他开始发芽。
扯得她的神经隐隐作痛。
她像在海水不断冲刷的海滩上,用沙子修筑着片刻之后就会被毁灭的城堡。
因为一直忙着努力,她都忘了自己原来一直那么孤独,而且徒劳无功。
她终于明白,在失忆症里,最痛苦的不是遗忘的人,而是被遗忘的人。
这些日子来积攒在她心中的孤独的毒素,变成花朵的养料,这朵花在她身体里越长越大,她快不能负荷。
某一个夜晚,一阵巨大的疼痛之后,它从她的肩膀上脱落了。
虽然还留着伤口,她心里却感到了久违的轻松。
她把那株花种在装满他们记忆的盒子里,然后随季风离开了。
(那天早上,他忽然记起,很久以前自己也丢弃过一株同样的花。)
丢在哪里了呢?
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伤口愈合之后,她患上了和他一样的失忆症。
在这个漂浮的城市里,我们随着季风来来去去,奔忙在身后巨大又寂寞的世界里。
在这里,失忆症并不是罕见的事情。
(亲爱的,如果有一天我们分离,我将把关于你的一切,全部忘记。)









